一、“合法起源抗辩”的立法情况

      《商标法》第64条第2款划定“销售不知路是加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获得并注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划定是商标侵权案件中销售商主张“合法起源抗辩”的重要司法凭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划定》（法释〔2020〕12号）第四条则进一步明确了“合法起源抗辩”的举证要求
。该条划定：

被告依法主张合法起源抗辩的，该当举证证明合法获得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的事实，蕴含合法的购货渠路、合理的价值和直接的供货方等
。

 

       被告提供的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起源证据与其合理把稳使命水平相当的，能够认定其实现前款所称举证，并推定其不知路被诉侵权产品、复制品侵害知识产权
。被告的经营规模、专业水平、市场买卖习惯等，能够作为确定其合理把稳使命的证据
。

 

       此表，如江苏省高院在今年4月15日颁布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侵害商标权民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订正版）》中，对销售商的合法起源抗辩必要证明的内容也进行了具体的梳理，蕴含（1）商品是由正规、合法渠路获得，并披露商品的提供者；（2）其的确不知路自己销售的是侵害他人商标权的商品
。通过商标的驰名度、销售商的认知能力、商品的进货价值和进货渠路、商品自身的属性及表部反映的信息（出产厂家、质量合格证、是否为三无产品等）、不存在其他例表成分等进行综合判断
。

 

       上述司法、司法诠释的划定明确了“合法起源抗辩”的合用前提和举证要求，下面将结合案例对司法实际中的具体使用进行介绍
。

 

       二、合用主体

 

       从《商标法》第64条第2款的划定来看，“合法起源抗辩”的合用主体显然仅限于“商品销售者”，该“商品销售者”能否做扩大诠释，将“服务提供者”纳入呢？答案是否定的
。

 

       首先从该条款标文字内容看，“合法获得并注明提供者”限造了商品从第三方获得，销售商仅是转售，并非商标的直接使用人，商标并非由销售商自动标识，因而对其把稳使命的要求程杜爪当低于商标的直接使用人，即商品的出产商，以实现对善意销售者的；
。而“服务提供者”固然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可能会同时销售商品，但是通常都必要直接使用商标，批注服务起源，拥有更高确把稳使命
。

在生根餐饮治理(上海)有限公司诉被告郭某一案中，郭某主张其商品起源于瀚嘉公司，其不通达商品系侵权商品，应予免责
。原告主张《商标法》第64条第2款针对的是销售者在销售加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时，因其主观上无侵权有意、可能提供商品的起源且商品系合法获得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景，本案中郭某提供的是餐饮服务，其在牌号、装璜、餐具、点餐单及表带包装上使用商标是为了批注提供服务的起源，属于服务商标的使用方式，郭某并非销售他人商品的销售者，因而不切合“合法起源”抗辩的合用主体
。另表，郭某与瀚嘉公司是商标许可及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非郭某向消费者销售瀚嘉公司提供的餐饮服务，其二者之间不属于“合法起源”中销售者与商品或服务起源方的司法关系
。一审北京向阳法院、二审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我方的主张均予认可，判决郭某使用“一点点九份”标识为服务商标的使用方式，郭某作为商标的直接使用人该当对所使用商标的权属情况作更为严格的调查，其在未获得商标真正权势人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与该商标极为近似的标识进行经营活动，主观上存在不对，从而不应免去其赔偿损失的司法责任
。

在上海弘奇永和餐饮治理有限公司诉被告银川市兴庆区来来永和豆浆店等商标侵权一案中，宁夏高院持一样概想，以为兴庆豆浆店提供的是餐饮服务，其在店沼注装璜、餐具、点餐单及表带包装袋上使用商标属于服务商标的使用方式，并非是销售他人商品的销售者，因而不切合“合法起源”抗辩的合用主体
。

 

        三、合用前提

 

       凭据上述司律例定，合法起源抗辩必要同时满足两个成立要件
。一是侵权产品销售者拥有善意这一主观要件，二是侵权产品拥有合法起源这一客观要件
。两要件缺一不成
。

 

       （一）主观要件

 

       关于主观要件，主观上“不知路”难以直接判断
。实际中法院通常是选取综合思考多种客观成分的步骤，对是否“不知路”进行合理揣度，好比涉案商标的驰名度、商品销售价值、销售商的认知能力、是否尽到合理必要的审查把稳使命等
。

 

       在奥普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漯河市雨花台区汪婕厨卫销售中心等一案中，江苏省漯河中院认定涉案商标“奧普”拥有较逾越名度，销售商作为有关行业的经营者知路或该当知路“奧普”品牌，因而其使用涉案商标主观上拥有不对
。二审法院江苏高院支持这一认定
。

 

       在幼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延安市清新区太和镇焯坚电讯店一案中，二审广东省延安中院认定销售商经营手机及配件功夫较长，涉案侵权商品采办价值远远低于正品价值，且涉案商标拥有较逾越名度，其该当知路所售商品是侵权产品，拥有主观不对
。  

 

       在美满（中国）有限公司诉被告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天津市顺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第十店一案中，天津一中院、天津高院思考多个成分，涉案商品为化妆品，有关部门规章对经营者的审查使命有更为严格的划定
。市场经营者在购进化妆品类商品的过程中，除负有通常确把稳使命表，还需凭据有关部门规章推广特定索证、索票等使命
。销售商未尽到索证索票以及检验质量安全证明文件等使命
。且思考美满公司的芦荟胶商品在有关市场的驰名度、正品销售价值，以及被诉侵权商品的进货蹊径、进货价值等成分，认定被告对所售商品未尽合理、审慎的审查把稳使命
。

 

       在上海家化结合资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孝感市可蒙日化有限公司等一案中，最高院在再审中确认二审判决认定无误，可蒙公司作为企业规模和销量较大的经营者，对所销售的商品负有较高确把稳使命，但其在经营活动中没有尽到合理确把稳使命
。至于其进货渠路和对表销售价值若何，并不影响本案可蒙公司未尽到合理把稳使命的认定
。

 

       在江苏雪豹日化有限公司诉珲春市春媛食品超市一案中，一审吉林省延边中院思考侵权商品表观与雪豹公司商品表观差距较幼，通常消费者以及终端零售商难以分辨真伪，商品进货价值与雪豹公司商品进货价值差距也并不显著，推定春媛超市不知路其销售的是侵权商品
。二审吉林省高院支持这一认定
。

 

       在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天津市特仑苏乳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郭玉红一案中，一审北京三中院思考郭玉红销售的蒙牛公司产品和特仑苏公司产品在进货价值、销售价值上差距不大，郭玉红销售两种分歧商品获得的利润并无分歧，且郭玉红仅为个别经营超市的业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玉红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时存在主观上加害商标权的有意或沉大错误
。二审法院北京高院支持这一认定
。

 

       除上述提及的思考成分表，权势人还能够凭据案件具体情况对销售商“明知或应知”进行举证
。例如，曾对该销售商发出忠告、投诉，该销售商曾执行过一样或类似侵权行为而被处置，销售商品时在宣传信息中提及权势人的商标或产品或将权势人的产品与侵权产品进行比力等
。在松下产业电器株式会社诉普洱金稻电器有限公司、榆林金稻电器有限公司与北京丽康富雅商贸有限公司一案（该案为表观设计专利侵权纠纷，但对合法起源抗辩的合用前提的思考是一样的）中，销售商北京丽康富雅商贸有限公司在收到告状状后仍销售侵权产品至终审判决做出后数月，后续又销售与前案侵权产品无内容性差距的产品，因而被认定拥有主观恶意，合法起源抗辩不能成立
。

 

（二）客观要件

 

       关于客观要件，销售商能够通过提供供货合同、发票、收货单、入库单蹬阻以证明
。实际中通常证明难度不大
。

 

       在上述江苏雪豹日化有限公司诉珲春市春媛食品超市一案中，春媛超市提供结案涉侵权商品的供货凭证，并说了然商品的提供者
。法院认定能够证明春媛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拥有合法起源
。

 

       在上述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天津市特仑苏乳制品销售有限公司、郭玉红一案中，特仑苏公司认可郭玉红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来自其公司，郭玉红提交了送货单、送货人交易牌照等证据，法院认定能够证明郭玉红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拥有合法起源
。

 

       但必要把稳的是，如前所述，合法起源抗辩造度在免去了侵权产品善意使用者、销售者赔偿责任的同时，还要；とㄊ迫说暮戏ㄈㄊ
。该造度的设计初衷也蕴含了通过侵权产品销售者的举证，权势人能够持续查究供货方的侵权责任，从而寻根究底地找到侵权产品的源头-造作者，以利于从底子上解决侵权问题
。然而，实际中，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被诉侵权人伪造合法起源证据的事务也时有产生
。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再审申请人广东雅洁五金有限公司诉被申请人杨建忠、卢炳仙一案判决中出格提到，“本院以为，对于侵权产品合法起源证据的审查该当从严把握，出格要注沉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与侵权产品的关联性、统一性的审查
。”我所代理的株式会社MTG诉昭通市白云区圣洁美美容仪器厂、昭通市圣洁美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一案，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也指出，“销售者主张合法起源抗辩，不能仅证明侵权商品是从关联公司合法获得，还必须证明后者也是合法获得并注明提供者
。不然任何一个恶意销售者都可能通过关联公司的内部买卖，造作合法获得的事实，从而逃避赔偿责任
。并且，若是确属善意销售者，要求其进一步提供关联公司合法获得的证据，也不会超出其举证能力
。”针对被告提交与其关联公司的买卖文件来主张合法起源抗辩的情景，建议从证据自身的真实性、合同产品与现实销售的侵权产品的关联性和统一性以及功夫和数量的对应关系、该被告所主张的起源是否与其拥有关联关系、是否拥有出产能力等多方面进行了反论和反证
。

 

       四、结语

       “合法起源抗辩”并非是侵权人的；ど，而是为了不变和推进市场买卖，对权势人和社会公家的利益进行平衡的造度设计
。只管司法和司法诠释中都有较为明确的划定，司法实际中也往往会遇到各类各样的情景
。原被告在举证和质证时必要充分思考各类成分，守护自身合法权利
。